2023年06月05日 来源:互联网 OEM代加工网
“非线性实验文学创作的先锋作家”、“一个游荡在华语文坛上空的幽灵”、“出身大南方的‘新文人’”、“从未获得过体制内的‘作家’命名”......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一再加深的,是作家霍香结的“小众”程度,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寂寂无名。
这个月初,对当代华语的文学创作有着深度关切的一位朋友,知道霍香结将到长沙的止间书店分享新书《日冕》,且知道我将获邀参加分享会,特意留言:“他的小说蛮好,文字一流。他的《灵的编年史》最好,虽然看完了也不知道讲的什么,但感觉蛮舒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这鬼书法也不错,你问他要一幅字,用朱砂写,蛮有特色。”
朱砂未及准备,书法我不懂门道,2月10日晚上的分享会之前,止间书店的茶室,摊开草纸,我看到最先落笔的几个字是“我与青山有点头之交”,“交”一收笔,顿觉眼前这位体宽衫青、髭须未修的大汉不一般。
几日后,看完《日冕》,终于明白他为何提笔就写与青山有点头之交,他仍未走出写作《日冕》时给自己营造的氛围与气场。
“每一枚松针的体内都藏着大海”,《日冕》腰封上的这句宣传语所言不虚,这部热腾着亚热带气息的史诗不只是属于书中写到的家族,也不只是属于故事发生的那块地域,它的背后应该是更为宽广深远的背景。
“我写作并非直接挖掘重塑故乡,要的是建造一个文本世界”
湖南西南、广西东北,重峦叠嶂、苍山如海、雄险高俊的越城岭锁住一片靓丽风景。历史上,越城岭又叫始安岭、临源岭、全义岭,这些名字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故事。
1978年,霍香结就诞生在越城岭的一个偏僻小山村。
“与中南半岛接壤,同时发源于此的河流往北去往洞庭湖,同时也往南奔珠江而去,最后都通往太平洋。和古老的水上丝绸之路也连通着,比如花边这个词,本义是墨西哥银元,我记得小时候老一辈将银元还叫作花边。更过去的一些事物就是与波斯和马来亚波斯的一些通商和兑通。它的人族结构有最早的南方原住民(文献中的古代特征为獠、猺、苗、侗、壮等),有迁徙过来的客家人,也有薛爱华(EdwardHetzelSchafer,1913—1991)所说的克里奥人,意为祖先是汉族而出生于南越土著之中的那些人。蛮子、南人、汉人等这些都混杂着,在语境当中可以细察。”
霍香结曾如是概括他出生地所在的越城岭西南的那片区域。2000年前后,这个本来要在江西理工大学好好学经济学,但彼时已经潜心钻研文学并决心把文学当作毕生事业的年轻人,在远离越城岭的地方用文字构建他的另一个故乡。
那个故乡和霍香结的出生地略有重叠。霍香结出生的村庄,当地人用土话叫“汤错”,意思是“藤之地”,“汤错”作为故事发生地,出现在霍香结的第一部小说《地方性知识》中;而在2022年入围宝珀文学奖决赛的小说《铜座全集》中,霍香结用了近20年的时间,以1000页的宏大篇幅书写了名字为“铜座”的地方,巧合的是,“铜座”也是霍香结出生地出现在官方文件上的名字。而同样用了近20年时间谋划、准备,最后“发起总攻”一气呵成的《日冕》,主要故事发生在岭西神垕一个叫莫家围子的地方。岭西即越城岭西,“神垕的原型是西延,苍梧之野”,霍香结坦陈——“西延”古为楚地,越城岭山脉腹地,资水右源的发源地,已改叫“资源县”多年。
大江健三郎有个公式,村庄=国家=小宇宙的森林。霍香结自陈,他的《地方性知识》大概相当于村庄,《灵的编年史》是小宇宙的森林,南方家族史诗、长篇小说《日冕》相当于国家或者家国。“它们三个基本上是独立的,但是一个递进关系。”为完成这三个有着递进关系的三部曲,霍香结做了大量的文献阅读和田野调查,所涉及的范围,包括语言、文献、习俗、族群、宗教以及草木、鸟兽、虫鱼等方方面面,最初,他的工作像是人类学或者史学的研究探索,最后再将可以用到的知识和素材文学化。
“我的写作并非直接挖掘重塑故乡,要的是建造一个文本世界,这个文本故乡放在别的地方也能成立,它具有本质意义或者方法论的意义。”这是霍香结的野心之一。他似乎不满足于类似鲁迅对“鲁镇”、沈从文对“湘西”、莫言对“高密东北乡”那般的创造和经营。
发人深省,视父亲为最后对手的主人公继承了其父所有缺点与恶习
霍香结坦陈,《日冕》的雏形是他20年前完成的中篇《夜幕降临》。那部5万余字的中篇,最初的写作动机源于1949年其家族中一位爷爷的牺牲。这位爷爷是地下党员。他的牺牲有两个版本,一是被日军反剪双手活埋,一是被国民党军杀害。后来查阅相关史志,知道其是在去迎接解放军的路上被伪装成解放军的敌地炮师抓获。《日冕》中,霍香结再现了这位爷爷的一些事迹——三千界战役十五年后的那年冬天,主人公莫元良带着游击队前往崀山迎接解放军进入岭西,结果被伪装成解放军的敌军所骗,不仅放了敌军过境,还摸黑和稍后赶到的解放军大战了一场。
《日冕》中的莫元良,是莫家围最后一代嗣子。小说中的嗣子,相当于族长。莫元良最初无意继承嗣子位,而且,其所从事的事业一度终结了嗣子制。
小说中,莫元良的父亲莫大恒以莫家围的全部家产作为保障请来了来自荷兰、西班牙、德意志、大不列颠的老师,请他们教授格物之学,如何使用尺规和图纸制造蒸汽机,如何将石头变成铁再变成战船,等等,而且,他还创立了对抗公羊学说的莫家学派。他简直就是一个执迷于科学实验的怪物,直到他妻子王氏去世前说的那句“你就是个废物”,80岁的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疏远了亲人、荒废了家族事务。此前没有子嗣的他新娶了18岁的继室逄白。逄白给他生了七个儿子、两个女儿,莫元良即莫大恒的长子。
“你的祖父,莫家围的最后一代嗣子师祐公莫元良弥留之际,在他母亲的记忆体中又看到小时候他的父亲在神垕世居的牛圈和马厩旁的科学实验室里跟他们讲解水漂石原理时岣嵝山渐底下的河洞静如一枚银器。”小说开头即致敬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随后,小说看似魔幻但又有着相关史实作背景的情节在莫大恒和他的子女的故事中交织推进。
莫大恒的九个子女,他们或为国家上下求索,或纵情声色,或遁入空门,或为绝世情种,等等,在要走自己的路这件事上,无一不决绝,哪怕被革谱出族,哪怕依家规被处以极刑。在七弟莫幼良依家法被刺身亡后,革命者莫元良跪向他父亲的坟墓告祷说:“世界变了,莫家围也要变了。爸,这世界变到自家身己上不晓儿你有没有料想到,从根子上要变咧。”
从第一篇现代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起,审视传统文化、深挖国民劣根便是不少中国现代作家的自觉担当。霍香结在《日冕》的写作中延续了这一担当,尤其让人深思的是,他对莫元良的塑造——这是个喊出“我晓儿自己终究要面临那个最后的对手,自己的父亲和莫家围这个巨大的堡垒。现在,父亲过世了,这个最后的对手不存在了,但莫家围始终还在,这里埋葬的一千多年以来的祖先还在”的人物,最终也成为了继承了其父亲所有缺点与恶习的嗣子。
小说的最后,霍香结给莫家围子安排了数次爆炸,让莫家围子成为了废墟。“太阳,船一样从山峦那边犁波而来。”废墟上,新一天曙光的降临给这部披上魔幻外衣的悲壮史诗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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